第(3/3)页 离开孙府,她去了另一位曾在陇西协助过防疫的赵姓医官处。结果如出一辙——对方一听话题,立刻起身送客,连茶都没续第二杯。 第三位姓李的医官更直接:“你若真想试,我不拦你。但别拉上我。我上有老母,下有幼子,犯不着为一句‘或许有用’搭上全家性命。” 她默默收回名帖,告辞。 一天下来,三位曾共事过的低阶医官,无一愿公开支持。有的畏惧非议,有的顾虑仕途,更多是真心认为此举违背医理。 但她不意外。 改革从来不是靠一群人拍手叫好开始的。它始于一个人知道该做什么,然后去做,哪怕只有一个人做。 傍晚回到家中,天已擦黑。她点亮油灯,打开药囊,取出老吴送来的桑皮布和雄黄粉,一件件归位。然后坐回书案前,继续完善草案。 她在末尾加了一段话: “本法尚处构想阶段,未经验证,风险极高。若未来有人愿续此研究,请务必谨记: 一、以最小代价试之,首选自愿成人; 二、全程记录反应,不得隐瞒恶化案例; 三、宁可缓行,不可冒进; 四、一切所为,只为救人,而非争名。” 写完,她合上本子,静静坐着。 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。油灯噼啪一声,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 她起身,从柜底取出一只陶罐,里面装着昨夜带回的干燥艾草灰。她打开盖子闻了闻,气味微苦,有杀菌之效。又检查了竹管,确认内壁光滑无裂。 一切准备就绪,只差时机。 她知道,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难。舆论会愈演愈烈,反对声会从街头蔓延到朝堂,甚至可能有人上门搜查。但她也清楚,有些事,不能因为没人支持就不做。 她吹灭灯,屋里陷入昏暗。 只有她的眼睛还亮着。 她坐在黑暗里,听着屋外的风声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玉简。 依旧是冷的。 没有画面,没有声音,什么都没有。 她也不再期待。 桌上的草案静静躺着,墨迹已干。封面上三个字清晰可见: **第一稿** 她起身,将草案锁进抽屉,又把钥匙塞进床板夹层。然后脱去外衣,只穿中衣,盘膝坐在床上,闭目养神。 明日还要再去牛栏,看那处疱疹是否成熟。若浆液足够,或许可以尝试采集少量样本。 她需要一个稳妥的方法,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过程,一个哪怕失败也不会牵连他人的退路。 她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 月亮被云遮住,城市沉入寂静。 而在她枕头底下,那份草案紧贴着床褥,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,尚未发芽,却已蓄满力量。 她的手慢慢握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