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马奎的嘴合上了。 苏晚弯腰把传单一张张捡起来。三十四张,叠在一起,捏在手里。纸张的毛边扎着指腹。 “渡边把他爹的旧信翻出来了。信是真的,但裁法是假的。头尾拼起来,中间的技术讨论全砍了——谁看都觉得是两个人在通私信。” 她把那叠传单夹在腋下。 “拿它点火。” 马奎的牙齿磨着碎渣咽下去。他啥也没说,从门框上撑起来跟了出去。 --- 溪边。 苏晚蹲在石头旁边。传单摊在膝盖上。她从最上面那张开始。 划火柴。火苗蹿上来。纸面上那行“苏蕙兰之女苏晚”被火舌卷了一下,字迹发黑、起泡、碎裂。 松手。燃着的纸片掉在脚前面的碎石上,烧了几秒,缩成一团黑灰。 第二张。 第三张。 一张一张。 苏晚的手很稳。从头到尾没有抖过。火柴划了八根——每根能烧四到五张。 烧到第二十八张的时候马奎走了。他蹲不住了。大刀拎在手里往北面高地走,走了十步,回头看了一眼,又走了。 第三十张。第三十一。 木棍杵碎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。一下。在三米外停了。 苏晚没回头。 第三十二。第三十三。 火柴划到最后一根。 第三十四张。 苏晚捏着最后一张传单。火柴头在纸面上擦了一下没着。磷头受了潮。 她又划了一下。着了。 火苗贴着纸边蹿上来。传单上那两封被裁剪过的信——“清一致蕙兰”——纸面开始卷曲、发黄、冒烟。 苏晚的呼吸快了。 不是跑步那种快。是从胸腔底下往上顶的那种——横膈膜收紧了,肋骨之间的肌肉绷住了,气从鼻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热。 三秒。 她把最后那张传单松了手。纸片在碎石上翻了个跟头,火舌吞了大半,剩一截角还没烧到。角上露着两个字——“蕙兰”。 然后烧完了。 苏晚蹲在原地。面前一堆黑灰。溪水从三步远的地方流过去,把几片飘过来的灰卷走了。 身后三米。木棍没有杵第二下。 谢长峥站在那里。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站姿——左手撑棍,右手虚虚地搁在腹部前面。裤兜口暗兜的位置鼓着一块。军装肩口空了两指宽。 苏晚的呼吸从快回到了正常。四秒一次。五秒。六秒。 她从碎石上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 转身。 谢长峥站在月光里。瘦削的轮廓被光削出半边。手搁在木棍上没动。 什么都没说。 苏晚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她的肩膀从他的右上臂外侧擦过去了。隔着两层军装。接触面大概一个拳头宽。 她没停。 走了四步。 “谢长峥。” 身后木棍在石头上顿了一声。 “我妈说过一句话。” 溪水声从脚底下涌上来,把她的嗓音压得有点闷。 “她说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不是写公式。” 苏晚的手探进左胸口袋。指尖碰到了那堆硌人的东西。弹头、弹壳、照片、纸条、松枝。碎镜片的位置空着。十五件信物挤在布料底下。 “是生下了我。” 身后安静了三秒。 木棍杵地的声音响了。一下。近了半步。 苏晚没回头。她拎着帆布包的背带往帐篷走了。 走到帐篷口的时候,北面高地方向,李铁柱的罐头盒子突然炸了一串响——不是风吹的,不是蛇碰的。间距密、力道重、方向从东北往西南走。 二蛋的声音从哨位方向劈过来: “有人过来了——不是胶底鞋——是军靴!三组以上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