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郑元庆躬身,没有多说,只在袍袖下悄悄握了一下拳。 手心全是汗。 午时三刻,庆州刺史金仁庆的轿子到了东莱县衙。 他比唐军船队晚了一天一夜。 从庆州出发时路上遇了一场秋雨,泥路难行,耽搁了半天。 他进了县衙,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唐军船队已靠岸。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,只是解披风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问:“谁在码头接的?” 朴县尉道:“郑氏家的少主人,郑元庆。” “一早就在码头等着了,带着人把物料、淡水、泊位都备齐了。” “胡令公上岸后,他跟胡令公说了好一会儿话。” 金仁庆把披风递给随从:“说了什么?” “回大人,听码头的人说,先是报了港口潮汐,又指了东岬角的高地给唐军做炮台,说是郑氏的地,愿意让出来。” 金仁庆沉默了一会儿,在堂中踱了两步,然后道:“郑元祐这个侄子,比他还会做人。” 朴县尉道:“大人,那咱们……” “咱们不急。”金仁庆停下脚步,“郑氏已经把殷勤的事做在前头了。” “咱们是官府,官府要做的不是殷勤,是规矩。” “码头的淡水、粮秣、民夫调度,由县衙统一登记造册,盖印封存。” “每一笔给唐军的物资,都要有据可查。将来朝廷追问,也有账可对。” 朴县尉躬身: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 金仁庆走到门口,望着南面釜山港的方向,低声说了一句:“郑元庆替郑氏走了第一步。” “本官就替他兜底。官府把规矩立起来,郑氏的家底才不会在唐军走了之后被人翻出来查。” 他没有再多说,转身回了堂中。 黄昏时,釜山港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 船整齐地靠在栈桥两侧,桅杆上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和帆布,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小镇。 码头上堆着一排一排的粮袋、木桶、药材包袱,工人在其间来回穿梭。 唐军的营帐在码头西北侧搭了起来,一排排,整整齐齐,与码头上的货堆之间有明显的间隔。 郑元庆还没有走。 他坐在码头外的一块礁石上,看着这一切。 他今天从凌晨到现在没有合眼,水也没喝几口。 但他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,在胡进思说出记你一功那四个字之后,松了一点点。 只有一点点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