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忙活了一整天的秋收劳作彻底结束,热气腾腾的农家大锅饭也尽数吃完。院里的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起身,笑着道别,陆续踏上归途。 有人要匆匆赶回合肥市区,有人奔赴淮南城中的小家,还有人需要驱车数个小时,奔赴遥远的南京。 小凤站在院门门口,迎着沉沉暮色,挨个送别往来的友人。眉眼弯弯,语气热忱,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句温柔的邀约:“有空下次再来!” 院外的道路上,车辆陆续启动,引擎的轰鸣此起彼伏,渐渐消散在晚风里。 俞清野独自蹲在青石台阶上,手里捧着半碗还未喝完的红薯粥。温热的余温透过粗瓷碗壁,轻轻熨帖着掌心。 她安静地抬眸望着远方,看着一辆辆车子亮起暖黄的尾灯,顺着乡间小路缓缓驶远。 那些晃动的光点,在渐暗的暮色里一点点缩小、黯淡,最终绕过村口那棵苍劲的老槐树,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 喧嚣散尽,偌大的农家小院,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 院中央的土灶上,大铁锅依旧稳稳架着。锅底残留着少许红烧肉的汤汁,经过半晌凉透,表层凝起一层白白厚厚的油脂,带着烟火落幕的静谧。 小凤妈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碗筷,一只只瓷碗层层叠叠摞成高高的一叠,小心翼翼端进厨房清洗归置。 墙角边,小凤爸蹲在地上,低头细细打磨着白日割稻用过的镰刀。 “嚯——嚯——” 规律的磨刀声清脆绵长,在寂静的小院里缓缓回荡,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,温柔又安稳。 送完最后一波客人,小凤转身快步走回院子,顺势在俞清野的身旁蹲了下来,轻声询问:“你今晚还住这儿吗?” 俞清野轻轻点头,语气慵懒温和:“住。” “那明天走?” “嗯,明天再走。” 小凤没有再多追问,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刚采收的新鲜花生,尽数塞进俞清野的掌心。 俞清野低头剥开一颗,饱满的果仁入口,是新花生独有的生脆清甜,带着田野泥土最纯粹的鲜香。 就在这时,田恬拎着她和俞清野的双肩背包,从屋里缓步走出来。 “沈诗语已经在车上等着我们了,准备走吧。” 俞清野微微抬眼,淡淡开口:“今晚不走了,我再住一晚。” 田恬顿时一愣,满眼疑惑:“刚刚小凤问你的时候,你不是说要走吗?” “我说的是明天走,不是今晚。”俞清野耐心解释了一句。 田恬定定看了她几秒,瞬间懂了她心底的不舍,无奈轻叹一口气,拎着沉甸甸的背包,转身又放回了屋内原处。 院外的私家车旁,沈诗语听见了两人的对话。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,得知众人要再留宿一晚,脸上没有半分诧异与不满,依旧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。随即端起手边的冰美式,推门下车,安静站在一旁等候。 入夜的晚餐格外简单,是小凤妈将中午剩余的大锅菜重新加热,又特意新鲜炒了一盘土鸡蛋,蒸上一屉软糯香甜的红薯,简简单单,满是农家烟火气。 俞清野端着瓷碗,一口一口慢慢吃着,速度比中午还要缓慢。 小凤妈看着她慢条斯理的模样,温柔开口询问:“是不是今天干活太累了,没胃口?” 俞清野轻轻摇头,眼底藏着浅浅的眷恋:“不是累,是舍不得吃太快。这顿吃完,明天就吃不到家里的味道了。” “傻孩子。”小凤妈笑着宽慰,语气温柔又笃定,“明年稻子熟了,你再来,阿姨年年给你做。” 俞清野弯了弯眉眼,认真应声:“好。” 晚饭过后,晚风微凉,星河漫天。 俞清野搬来一把竹制躺椅,安放在院子中央,静静坐着抬头看星星。 城市的夜空永远拥挤昏暗,看不见半点星光。可乡下的夜空干净又辽阔,漫天星辰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像是有人亲手打翻了一整罐细碎的银子,洋洋洒洒铺满整片夜幕,璀璨又温柔。 第(1/3)页